抗战英雄马绍基

抗战英雄马邦基

　　1995年，美国政府为了表彰二战英雄马邦基（台山人），空军上尉飞机师，表彰他在抗战中，驾驶美式运输机C—46，飞越“驼峰航线”（死亡航线。这条航线从1942年8月至1945年7月共坠毁609架飞机，牺牲美军飞行员约1500人，中国飞行员168人。是世界航空界称为最危险的航线，又称为“死亡航线）。马邦基英勇奋战，不怕牺牲，克服重重困难，超越飞行员的极限，出色地完成任务，成功地飞越“驼峰航线” 420次。美国政府特别颁发给他“亚洲太平洋军功章”（表彰他在亚洲太平洋战区卓越军事服务和贡献）、“美国军功章”（表彰他作为驼峰航线飞行员在太平洋战场的卓越贡献）、“二战胜利奖章”（二战中最高级别的军事荣誉奖章，英文：Order of Victory)、并且还颁发美国空军最高荣誉奖章；“飞行优异十字勋章＂（奖励在空中飞行时，成绩卓著的人员，是美国空军最高荣誉奖章。根据美国法律；非法佩戴或伪造该勋章，将面临刑事处罚，由此可见该勋章的崇高地位）。同时，马邦基还获得“佩戴总统军团绶带”等荣誉。（该荣誉是美国政府为表彰对国家有卓越贡献的军事或平民人员而设立的高级特别荣誉。）马邦基获得该殊荣的时候，眼中饱含着泪水，他想起那飞越“驼峰航线”时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想起那些倒在“驼峰航线”深渊的亲密战友，如果他们能够活到今天，也许，也能够一起享受这人生中，最大的英雄荣誉……。

　　一、儿时梦想竟然成真

　　抗战英雄马邦基（Albert Mah)，1920年11月21日出生于加拿大卑诗省（British Columbia)鲁珀特王子港（Prince Rupert),他的父亲马本坤，台山县白沙镇飞鹅村出生。1890年离开台山白沙镇家乡，前往加拿大淘金。他和大多数华工一样，凭着勤劳和节俭，几年时间里，积蓄了一笔血汗钱。他便在加拿大卑诗省的鲁珀特王子港，开设了一间杂货店。他靠着城实待人，价钱公道，讲究信誉和诚实经商。所以，杂貨店口碑好，生意自然就很好。很快，马本坤就挣够买房子的第一笔款项，在杂货店附近买下房子，一家人在鲁珀特王子港安居乐业。

　　马邦基自幼聪明好学，特别喜欢运动，对飞行和拳击尤其着迷。6岁时，他带着4岁的弟弟马绍基，拿着雨伞，学飞行员驾驶飞机滑翔飞行，从车库房顶一跃而下。由于身体重，雨伞支撑不住，刹那间跌得头肿面青。然而，马邦基一声不哼，顽强地从草地爬起来，骂咧咧地说；“下次一定用一把大些的雨伞再试试，我就不信还会摔下来！”接着，拍一拍只有4岁的弟弟马绍基的脑袋，严肃地说道；“不准哭！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俨然象父亲平常教育他的口吻，对摔得泪流满脸，痛得咧嘴想哭的弟弟喝道；吓得弟弟马绍基把泪水和哭声吞回肚子里，怕得罪哥哥以后不带他玩。只好忍痛地点头答应，呲牙咧嘴地跟着哥哥的屁股后面走去。1935年，马邦基的父亲马本坤去世，马邦基母亲带着一家人回台山家乡，厚葬马本坤。马邦基随母亲在台山家乡住了一年，深深地体现在台山侨乡的艰难生活。

　　1936年，马邦基返回加拿大卑诗省，入读爱德华国王中学，或许在台山一年，他感受到人间疾苦，更深深地知道；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故此，他读中学时异常勤奋读书，刻苦学习，加上他才思敏捷，聪明好学，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爱德华国王中学很注重德、智、体的教育，学校有篮球班、拳击班、田径班的课后训练和比赛。马邦基自幼喜欢飞行和拳击。他16岁入读爱德华国王中学，当年就拿到了该校的拳击冠军。18岁时，他赢得卑诗省金手套拳击锦标赛冠军，一时传为佳话。

　　1938年，高中毕业的马邦基，怀揣着飞行员的梦想，只身从加拿大卑诗省出发，远赴美国加州，考入加利福尼亚航空学院，攻读飞行员专业。在学校里，他学习勤奋，刻苦训练，精心地磨练自己的飞行技术，最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考取了美国飞行员执照，由于他毕业的成绩特别优秀，航空学院决定留下他做教师（教练）。马邦基认为教书育人，职业崇高，便欣然接受。为了把教师（教练）工作做好，他更加刻苦钻研，不断地提高自己的飞行技术，为以后成为中国的王牌飞行员打下坚实的基础。

　　二、驼峰航线，痛失挚友

　　1942年7月18日，中国王牌飞行员，中国航空公司机长陈文宽（台山人、二战英雄）、带领他的团队，历尽艰险，不怕牺牲，开拓了“驼峰航线”，完成了美军想完成却完成不了的任务。美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美军参谋总长马歇尔，奉总统罗斯福的命令；派出几批美军精英小分队，去开拓驼峰航线，都无功而返。陈文宽凭一己之力，挽救了中国抗日战场的困局，在滇缅运输动脉、中苏运输线、港澳运输动脉相继被日军截断，军用物资无法输送到中国，中国战场上的650万军队面临军火、燃料、药品、军用物资停止供应。是陈文宽挽救了战局，并开拓了新的运输生命线——驼峰航线。当陈文宽把驼峰航线的地图、资料、数据，交给蒋介石和马歇尔时，马歇尔当即命令美军第十四航空队（飞虎队）负责这条运输航线。蒋介石也命令中国航空公司（中美合营），派遣一部分的飞机和精兵猛将，协助美军十四航空大队（飞虎队）做好驼峰航线的运输工作（1942年8月至1945年7月，中国航空公司累计飞行驼峰航线8万架次，坠毁飞机48架，牺牲飞行员168名）。

　　1942年8月，美国泛美航空公司向马邦基发出邀请；骋请马邦基加入中国航空公司（泛美航空公司占45%股份，中方占55%股份，是一间中美合资公司），主要让马邦基执行运输军用物资，飞越驼峰航线的任务。恰好此时，在中国台山乡下的妹妹马飞红来信（马飞红加拿大出生，1935年全家回台山葬父，1936年马邦基回加拿大，1937年马绍基也回加拿大读书，马飞红太小，跟着母亲留在台山。家书告诉马邦基香港沦陷，“银批”被断，她和母亲在台山生活艰难，处境非常糟糕。马邦基记挂母亲和小妹，也想办法就近照顾她们。于是，便答应泛美航空公司的骋请，立刻启程回到中国，走马上任。

　　马邦基到中国航空公司任职，担任军用运输机的专职飞行员，每天在驼峰航线上，穿梭于喜马拉雅山脉。该航线地形十分险峻，雪山多、气候极端寒冷，气流多而急乱，还时常遭受日军战机袭击，几乎每天都有运输机摔落山涧，机毁人亡，是有名的“死亡航线”。马邦基驾驶非武装的C—— 46美式运输机（该飞机设计定位为非军事运输机，通常不配备武器，也没有为机组人员和乘客配备降落伞），从印度向中国运送军火、汽油、药品、钞票等军用物资，载重定额为3吨—— 6吨，但为了运送更多的军用物资，常常会超载。返程則装载中国的钨、锡等特种矿产和原材料去印度，有时也会运送战斗人员。参与驼峰航线的飞虎队和中国航空公司飞行员，都把生死置之度外，因为航线气候极端恶劣，强气流、低气压、冰雹、霜冻，说来就来，令人措手不及。飞机撞山坠毁的消息，几乎天天都有发生，即使能跳伞逃生，在林莽与雪山之間，也难寻生路。所以，战后，陳納德将军的回忆记录中披露，在驼峰航线运输中，约有2000名美军飞行员阵亡，约有50名美籍华裔飞行员（多为台山人）丧生，609架飞机坠毁……。

　　马邦基有一个同乡挚友马国廉（台山白沙镇人）。曾任中央空军十七中队副队长，抗战时期的空军名将。加拿大空军航校毕业，初在广东空军服役，参加过多次空战，屡立战功，以优秀的飞行技术和过人的战斗胆色著称，空军同僚称他为“马大胆”的台山仔！作战时，他常常象一头猛虎般掠阵，又象“泥鳅”般的出色飞行技术，令日军飞行员胆寒。1939年3月，他被中央空军委任为第十七中队副队长，正队长为空军名将岑泽鎏（恩平人，个人击落日军战机6架，壮烈殉国时年仅29岁）。在兰州空战中，马国廉亲自击落日军战机2架。在南郑空战中，又与僚机通力合作，成功地击落一架日军战机。并且，他和岑泽鎏一起，率领中央空军十七中队全体飞行员，与苏联志愿军飞行员紧密合作，互相配合，共同作战，在历时两天的空战中，击毙日军王牌飞行员上田虎雄、二井卓、松尼原等日军名将及其63名日军飞行员，以及击落日军重型轰炸机15架，创下抗战时期，最辉煌的空战成绩之一。马国廉凭此战功，被国民政府最高军委会授予上尉中队长，并颁发一枚“特级英雄”勋章。1942年，蒋介石为了充实中国航空公司的实力，将马国廉等一批空军英雄，调去中国航空公司，以加强“中航”在驼峰航线上的运输能力。马国廉因此转任“中航”正机师，上尉一级。

　　由于马国廉与马邦基同年加入“中航”。他们既是同乡，又有在加拿大读过书的经历，又是“中航”专职飞越驼峰航线的正机师（马邦基，1943年被评为“中航”优秀飞行员）。俩人相交甚笃，成为知己。他们有空就一起喝酒畅谈，切磋飞行技术。1944年1月，鉴于马邦基的杰出贡献和优秀表现，国民政府特别授予他为上尉飞机师。1944年8月1日，马国廉驾驶运输机，在飞越驼峰航线时，不幸飞机失事而殉职。马邦基闻讯，当场失控，伤心地痛哭流涕，痛失挚友，令他伤心欲绝……

　　三、冒死回乡救小妹

　　1943年，台山县再次沦陷，接着又出现“断水路”（银批封死），大饥荒。台山县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卖儿卖女，饿殍遍地，当年台山县饿死15万人之多。台山县的惨状，如人间炼狱。

　　1944年2月，马邦基决定冒死回台山救母和小妹。他首先去广西桂林，然后搭乘飞机到柳州，再乘火车与轮船到江门。在江门，他经熟人介绍；用三倍价钱，僱了2名走惯去台山的水陆两路、黑白两道俱通的向导，绕道直奔台山县白沙镇飞鹅村。途中，马邦基随向导，昼伏夜出，绕开日本鬼子的岗楼、哨所、封锁线。有一段路实在绕不过去，听从两个向导的安排；躺在棺材里，装扮瘟疫死去的灾民。吓得鬼子的岗哨挥手赶他们快走，害怕被瘟疫传染。马邦基回到飞鹅村，母亲和小妹见他冒死来救她们，感动地抱着马邦基痛哭。马邦基望着瘦弱的母亲和小妹马飞红，与村民一道食树皮、草根、野菜度日，心里十分难过。幸好，马邦基时常托人带钱回乡。虽然“水路”被封，但十次捎钱，总有一、二次成功带到，她们母女俩就靠这些救命钱艰难度日，不致于饿死。每天都可以一顿稀粥，一顿野菜，草根加树皮度日。为了防止日本鬼子偷袭，马邦基见母亲实在太虚弱，不便爬山涉水，只好把身上的钱大部份留给母亲，自己带着少量的钱，带着小妹与2名向导连夜离开村子，直奔江门而去。他们依然白天找地方隐藏休息，养精蓄锐，晚上摸黑赶路，绕道而行。有一日，他们过封锁线时发觉情况不对，马上躲进附近的妓院里，马邦基扮成嫖客，躲过鬼子的搜查之后，等到深夜2点钟时，才乘鬼子不备，悄悄地摸过日寇多道封锁线，一路有惊无险地赶回江门市。

　　接着，马邦基带着小妹，乘轮船从江门去梧州。为躲避日军战机袭击，轮船白天停航，晚上冒险行驶，惊险万分，好不容易才到达梧州，立刻又转道直奔桂林。这时候，桂林正被日军围攻，情况紧急万分。幸好，中航有飞机直飞重庆。马邦基马上亮明身份，拿到2张机票。当他们乘坐“中航”飞机乘空而起飞时，日军已经攻陷桂林，冲进机场，对着起飞的客机乱枪扫射，打得飞机机身直冒火花。马邦基望着冲进机场的日本鬼子，鄙视地瞅了一眼，拍拍惊魂未定，刚满12周岁的小妹，安慰她别怕，有哥哥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四、英雄的弟弟马绍基

　　马绍基，1922年出生于加拿大卑诗省鲁珀特王子港，祖籍台山白沙镇，空军上尉飞机师。马绍基自小就跟随哥哥马邦基的身边长大，虽然年纪小2岁，但他胆大心细，意志坚强，跟随哥哥四处冒险玩耍，练就了过人的胆魄。他自小就视哥哥马邦基为偶像，有样学样，从小学到中学都跟随哥哥马邦基就读同一所学校。1935年父亲去世，母亲带着全家回乡葬父，1936年哥哥马邦基返回加拿大读书，1937年他也返回加拿大读书，考进同哥哥一间中学——爱德华国王中学读书。哥哥马邦基喜欢飞行和拳击，他也喜欢飞行和拳击。1941年，马绍基中学毕业。他报名参军，被加拿大军方拒绝，理由十分荒谬；“华裔当兵，目的不纯，恐怕是想战后谋取更多的政治权利！”这是典型的种族歧视，排华倾向（当时美国和加拿大同样有《排华法案》，还没有废除）。后来，美国和加拿大都废除《排华法案》，因此，美加华侨踊跃投军。二战时，美国约有4万华裔在美军服役，加拿大也有5000华裔，在加拿大军队服役。马绍基投军被拒，他没有气馁，而是仿效哥哥，去美国加州报考洛杉机加利福尼亚航空学院飞行员专业。

　　1943年，马绍基以优异的成绩（几乎各门科目满分）毕业于加利福尼亚航空学院（与哥哥马邦基同一学院毕业）并顺利考取美国飞行员执照。由于他成绩十分优秀。航空学院有意邀请他留校任教（当教练），但马绍基拒绝了。他要追随哥哥，去“中航”当飞行员，专飞驼峰航线，挑战自我，象哥哥一样，当“中航的优秀飞行员”，并获取“二战英雄勋章”。

　　1944年4月，马绍基被“中航”录取当飞行员。他驾驶新型的美式C——47 运输机（代号“空中火车”，是二战时最先进的运输机），专门飞越驼峰航线。执行任务时，机组按规定“1 + 2” 模式，即一名美军机长，配2名中国飞行员，每天要飞一个来回，耗时约4小时30分钟，有时任务特别紧，甚至每天飞行4个来回。马绍基在驼峰航线连续飞行8个月，创造了非凡的佳绩，完成驼峰航线337次飞行记录，凭此大功，马绍基晋升为上尉飞机师。

　　有一次，马绍基飞行驼峰航线时，飞机发生故障。在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时候，机身结了厚厚的冰坨，一台引擎也不能工作了，失去了控制，只能在2000米左右的高度飞行，但喜马拉雅山脉平均高度是6000米以上。按照2000米的高度一定飞不过去，必然撞山坠毁。怎么办？马绍基和队友商量；决定放手一搏，扔掉大部份的物资自救，减轻运输机的重量，或许有一线希望的生机。当时飞机载有52捆钞票，扔掉48捆，只留下4捆。并准备随时割断绳索自救跳伞。幸好，扔掉48捆钞票之后，机身重量减轻，加上飞机下降到2000米时，机身的冰坨融化了很多，飞机便慢慢恢复正常飞行，发生故障的引擎也奇迹般地恢复正常运转。使马绍基和机组人员才逃过一劫，真可谓死里逃生。事后，其它战友笑称他们；山妖需要买路钱，留下买路钱后才放他们走。这段绝处逢生的经历，让马绍基终身难忘。

　　马绍基以惊人的飞行成绩，在有世界死亡航线之称的驼峰航线上，连续安全飞行337次，成绩斐然，先后赢得多项荣誉；“亚洲太平洋军功奖章”、“美国军功章”、二战胜利奖章”、“驼峰胜利奖章”。1995年，马绍基又获得美国空军颁授的最高级荣誉奖章；“飞行十字勋章”。

　　顺便说一下驼峰航线的开拓者陈文宽，台山人，1948年任中国航空公司副总经理。1990年，陈文宽获得台湾地区当局颁发的“一等交通奖章”、“大绶景星勋章”。1995年，美国参议院通过决议，授予他“飞行优异十字勋章”、“空军勋章”、“二战胜利勋章”、“二银星亚太勋章”，以表彰他在二战中的杰出贡献。2015年，陈文宽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胜利70周年纪念章”。以纪念和表彰他在抗战时的杰出贡献。

　　后记

　　为了写好华侨故事《死亡航线的台山兄弟》，笔者查阅了大量的美国四大网页、华侨媒体网页，华侨网页、大陆人民网、中国新闻网等网页，收集和整理了大批马邦基、马绍基的有关历史资料，经过反复对照和对比，确认历史资料真实可靠后，才落笔写作而成。特此，向在抗日战争中，二战中牺牲的美军飞行员、中国空军飞行员致敬！向为驼峰航线作出过巨大贡献的马邦基、马绍基两位英雄致敬！向驼峰航线的开拓者陈文宽致敬！（2025年1月10日完稿于美国纽约市）